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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洗衣、买菜、做饭和照顾涵涵
  • 洗衣、买菜、做饭和照顾涵涵

    2020-11-20 19:43

    “既然在这里生活,当然想留下来,希望孩子们在郑州发展。”这是一个外来务工的父亲最朴素的心愿。这个在异乡辛苦打拼的父亲每年要支出4000余元在两个孩子的课外兴趣班上:女儿学跳舞,儿子学跆拳道。时尚的着装,礼貌的谈吐,这对“郑州小移民”看起来和城市孩子丝毫没有分别,这两种在农村几乎不可想象的“奢侈课程”成为两个孩子每个周末最大的消遣。

    新生

    7岁的王兆祥几乎对老家南阳唐河没有任何记忆,1岁多的时候,他被来郑州打工的父母抱着,送到了同在郑州做环卫工人的爷爷奶奶身边。和老家一样陌生的,是他的妈妈,在来到郑州之后不久,兆祥的妈妈离开了这个家,离开了他,再无音讯。

    记者走访发现,多数孩子的生活并不像想象中无依无傍,小学适龄的也大都上了学,他们的衣着打扮、举止谈吐、兴趣爱好已经是十足的城市孩子。

    上学

    这样紧张的居住条件,显然不是男主人、孩子们的父亲徐伟(化名)的本意。即使是午饭时间,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,把加工好的满满一编织袋的废旧塑料扛出去。这个来自平顶山汝州的男人,已经在郑州生活了13个年头,他最近最大的计划,是给全家老小8口人,换个崭新的大房子。

    22岁的信阳光山人蔡金枝,抱着还不到1岁的女儿涵涵晒太阳,丈夫已经去工地干活了。身后20多平方米的板房,就是这一家三口在郑州的家。细心的蔡金枝,还在板房外另搭了一间小厨房,为急需营养的女儿和丈夫“开小灶”。蔡金枝说,洗衣、买菜、做饭和照顾涵涵,她每天的时间都被占满了,所以怀孕时辞去的工作,现在也没打算再找。

    “女孩学跳舞能养好体态,提升气质,男孩学跆拳道强身健体。”徐伟说。他的苦心颇有成效:晶晶已经参加了四场舞蹈演出,而天天已经可以单独从1公里外的学校步行回家了,他还不忘给自己壮胆:“我练跆拳道,我不怕坏人。”

    这座地处中原、包罗万象的省会城市,也许应该再多一些宽容,给这些用双手创造价值,努力构筑梦想又极度渴望平等的“家人们”。

    前段时间,郑州发生了几起危及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人身安全的意外事件,把城市的目光聚焦在这样一群身份稍显特殊的孩子身上。

    然而这对姐弟,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和工作忙碌的父母一起,好好领略这个城市的风貌,最近的一次出游,是“十一”长假里,被奶奶和叔叔带着去了趟向往已久的人民公园。

    “要说不累那是骗人的,幸亏现在身体还好,希望能干到兆祥上中学的时候吧。”王明芳说,远高于家乡的生活成本、体力劳动的辛苦和人生地不熟的寂寞,他们老两口都能忍受,一切都为了兆祥能在郑州获得比老家更好的教育。王玉峰说,再难也不会送兆祥回老家,“回去肯定把学习都给耽误了。”

    晶晶优雅的姿态和时髦的蓬蓬裙,十足一个被时髦父母精心打扮的城市小姑娘,然而身后“舞台”的杂乱出卖了她。满地的白色碎屑、四处堆放的旧电器和各式各样废旧的生活用品,把本就不大的院子几乎填满。可这不是哪位家庭成员邋遢、懒惰的后果,只因这里同时是废旧塑料回收再加工的场所。晶晶小心翼翼地下脚,灵巧地在几株景观树中间穿梭舞蹈。

    这些小小的郑州“新移民”,户口却在遥远的家乡。他们有的在郑州出生,有的是随着家人来郑州上学,无一例外都在郑州生活着。他们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,却不是这个城市的主人。在城市身份缺失的背后,这些孩子在郑州这个“家”里,有着怎样的成长与感受?

    8岁的王莹独自一人趴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安静地做作业。她放学回家的时间比同学要晚一个小时,她的母亲陈根云在一家酒店打扫卫生,总不能按点来接她。她的周末也常常在母亲工作的酒店度过。“我自己没文化,就想让孩子有文化,在老家中牟跟着爷爷奶奶,我顾不了她的学习。在郑州,不管花销多大,也要让她好好上学。”陈根云说着这话的时候,拢了拢根部已经花白的头发。

    年过六旬的爷爷奶奶,每人每天至少要工作八个小时,连上两班,才能负担起在郑州抚养一个孩子的重担。奶奶王明芳常常凌晨两点就要起床工作,还要包揽接送兆祥和做饭的任务。王明芳说,兆祥三四岁的时候,几乎天天都是被锁在家里的。老两口要上班挣钱,虽不放心,也只好把兆祥单独留在家。“每天出门我都得交代他,不要玩火,不要爬窗户。”

    跳国标舞的小女孩和练跆拳道的小男孩

    他们的家长,忍受着超长时间、超大强度的劳动和局促的生活空间。即使生活负担沉重,仍然愿意把孩子带在身边,让他们享受到郑州相对优越的教学条件,消除孩子们心中“与城里人不同”的概念萌芽的机会。在郑州“买房子”,是大多数家长的普遍梦想,用尽全力,留下来,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“郑州人”。

    【记者手记】

    10月10日下午5点,文馨小学。同学们都陆续回家了,王莹趴在班主任办公桌上写作业,等待妈妈来接她。

    刚长出两颗牙齿的涵涵还不会说话,咿咿呀呀地指东指西,“命令”着妈妈满足自己的好奇。她虽然出生在郑州,但对这个城市的印象,大概也只有工地的这个生活区和几百米开外的街边小公园。蔡金枝说,工地上大概有十来个小孩,不是刚会走路说话的,就是已经上了小学的,多数都是没有工作的妈妈照看,他们玩耍的区域被局限在生活区内,“生活区和工地隔了一个街区,孩子跑不过去,大家伙都帮忙照看着,不会有安全隐患。”

    五分钟前,晶晶正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饭碗,和弟弟坐在窄促的房间里,边吃热好的菜边看动画片。这个只有八九平方米的空间,放了一张大床、一套小矮桌椅、一张充当电视柜的桌子,就“满当当”了。

    直腰、垂肩、收腹、松胯、微微屈膝……

    融入

    在郑州市东风路附近的一处工地的生活区,晾衣绳上挂着的小孩的衣裤,暗示了这里有孩子的存在。

    8岁的晶晶(化名)一板一眼地调整好姿势,一丝不苟地喊着拍子,跳起了一段新学的国标舞。“秋老虎”发威的正午,艳阳高照,在她脸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她却没有停下来,认真地无声地跳着,直到奶奶喊停。

    工地上的童年

   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随着兆祥上了幼儿园告一段落,可是现在王玉峰发现自己又扛上了新的责任:辅导兆祥的作业。王玉峰的三轮车上,专门加装了一块平整的木板,这,就是兆祥的书桌。放学后的兆祥,总是趴在这里,在爷爷的辅导下做作业,等着爷爷奶奶打扫完了街道,一起回家。

    爷爷三轮车上的书桌

    “看你姐姐舞跳得多好!”“可我长得比她高!”看到姐姐跳舞,刚上小学的天天(化名)忍不住了,小心翼翼地沿着院子里狭窄的小土路,玩起了滑板车。